選擇、睡眠與快樂──一個少年盡致者的告白

By John Yeager John Yeager's website John Yeager's email
Positive Psychology News Daily, NY (John Yeager) - April 11, 2008, 7:42 am

John M. Yeager, Ed.D, MAPP, is Director of the Center for Character Excellence at The Culver Academies in Culver, Indiana. John consults with Dave Shearon, and Sherri Fisher at www.FlourishingSchools.com, an organization that integrates best practices in education with cutting edge Positive Psychology research. Full bio.

John writes on the 11th of each month and his past articles are here.


蔡潤琴 譯

睡眠不足正快速地成為青少年的主要健康問題。青少年睡眠研究指出,青少年每天應睡8至9小時,但很多青少年慣於每天闔眼只4至6小時。這種行為的背後有很多原因。從大腦化學的角度來看,減少睡眠會降低大腦內血清素(serotonin)的水平,這不但影響學術及體育表現,也影響到主觀的整體幸福感。與此同時,現在的年輕人在甦醒時比過往任何時候更為繁忙,使到在他們體內系統中循環的「多巴胺」(dopamine)水平,蘊含著一種「我要」(gotta have it)的衝動。我們是否建立了一種少睡多做的青少年「盡致者」(maximizers)文化呢?

知名睡眠研究員Mary Carskadon 認為,青少年睡眠不足問題已響起警號,她指出,青少年普遍出現「相位延遲」(phase delay)的現象,他們的大腦在晚間延遲釋出褪黑激素(melatonin,一種幫助調節睡眠的荷爾蒙),比一般成年人還要遲得多。年輕人午夜十二時甚至凌晨一時才上床睡覺,只是生理時鐘使然;可是,他們大部份清晨六時半便要起床,並要為把未來的18至19小時用得淋漓盡致而作出「某些」(sort of)準備。

從較為個人的角度看這個問題,我的一個第12級健康研討課的學生,允許我分享他最近一份報告的摘錄:

盡致者是一個決定自己要做任何事、所有事的人。我就是一個盡致者,部份是由於我享受自己所做的每件事,我想嘗試新事物,還有,這看來對我報讀大學很有助益。聽來很像馬基雅弗利的權謀術(Machiavellian),無數高中生正在愈做愈多,一心「填塞」(padding)他們的履歷表以便順利升讀大學。有些人則是天生的盡致者,他們覺得自己需要做所有的事,又或負責所有的事。這種盡致的傾向通常會帶來壓力,以及降低快樂的質素。

很多人對盡致者置疑,他們會說凡事「去到盡」是盡致者的選擇,而這種選擇可以隨時停止。Barry Schwartz的看法正好相反,「當選擇和控制的經驗變得更深更廣時,人們對選擇和控制的期望也會隨之不斷提高。」(Schwartz, 2004) Schwartz所說的,正是隨著選擇權在社會中不斷膨漲,人們亦開始對所作的選擇加以更嚴苛的評價。相比那些只會點頭的人,一個向責任或領導機會說不的人較易被人看扁;可是,一個願意接受任何挑戰的人,又會被人指責「選擇」(choosing)好大喜功。人們身處夾縫中,兩面不是人,久而久之,所受的壓力會變得愈來愈大。高壓力水平最後會導致人們為了生存而放棄一些良好健康的必要元素。

睡眠就是人們為了生存而放棄的主要健康元素之一。少年人睡得遲自然便會起得遲,這就是褪黑激素在大腦中的作用。可是,成年人把少年人的上課時間訂於清早,而此時他們最需要的卻是睡眠。對於這個問題,Barbara Strauch的意見是「少年人所需要的睡眠時間,跟他們實際得到的,存在著一定的差距,這是一個少年人[…]睡眠不足的國家」(Strauch, 2003)。很多少年人都是盡致者的縮影,為了考試、為了升學、為了父母的期望,他們不得不運用各種方法去創造更多時間。少年人每晚至少應睡9小時,但為了完成他們自以為一天內必須完成的所有事,大部份都只好犧牲睡眠時間。由於雜務纏身,有些人更不得不愈睡愈遲,但由於要應付學業,又不得不愈起愈早。Strauch說得對,美國的成年人正在製造「一個少年人睡眠不足的國家」(a nation of sleep-deprived teenagers)。很多少年人以為睡得少有助他們舒緩壓力,但事實上卻剛好相反。

這個學生的自白書,跟我和賓夕凡尼亞州大學合作的一項研究有關,我研究的是中學新生及高年級生的性格力量、學術表現及健康行為之間的關係。審慎作為一種力量(Values in Action Inventory, Peterson and Seligman, 2003),在那些於上課周中每晚都能睡上7小時的學生身上尤為顯著,這不難理解。可是,那些力量有較高傾向的學生(於1至5的李克特五等尺度量表中得4或5者),卻是睡得較少的一群。雖然這些數據仍有待進一步的研究,卻帶出了一個問題:那些「堅持」(persevere)多做的青少年,是否付出了睡眠的代價?當中所涉及的是有關自我調節的問題,非要有行為轉變才會有定論。

問題的重點是:正在不斷透支的青少年盡致者,最終會否導致睡眠破產,並降低他們於成長期的主觀幸福感?我將於下月的文章中探討這個現象。

參考書目:
Carskadon, M.A. “Work, School, Sleep, and Circadian Timing in Adolescence.” Contemporary
Perspectives on Adolescent Sleep. December 18, 2007

Schwartz, B. (2004). The Paradox of Choice: Why More is Less. Harper Collins.

Strauch, B. (2003). The Primal Teen – What the New Discoveries About the Teenage
Brain Tell Us About Our Kids. New York: Anchor Books.

Wolfson, A.R., Carskadon, M.A. “Sleep Schedules and Daytime Functioning in Adolescents” Child Development Vol. 69, No. 4. (Aug., 1998): 875-8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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